假设一个月薪两万却背着几百万债务的人,之所以还能维持生活,是因为银行愿意续贷、亲友愿意接盘。美国现在的处境,某种程度上像这样:靠着全球投资者持续买单,才得以维持巨额赤字的融资。
最新的6月TIC数据表明,中方持有的美债由5月的6593亿美元降至6334亿美元,单月减少259亿美元,已降至2008年9月以来的低点,比去年同期少了约13.4%。与此同时,日本这一最大海外持有国也从1.1431万亿美元降到1.1167万亿美元,单月减少264亿美元;英国从9486亿美元降至9399亿美元,减少87亿美元。美国前八大海外持有者中,多数在当月都在减仓。
整体上,6月底外国投资者持有的美债规模从5月的9.3711万亿美元降至9.299万亿美元,单月减少约721亿美元。但这并非意味着资本全面撤离美国:同期外国对美国长期证券的净买入仍为2071亿美元,跨境资本净流入1335亿美元。更具体看,6月美国国债的净流入仅有68亿美元,而股票和公司债分别吸引了1814亿美元和356亿美元的海外资金,说明部分资金从国债转向了美国其他资产。
对美国而言,真正的压力在于融资成本正在上升。30年期国债收益率维持在5.2%以上,处于多年高位;短期国债在可交易国债中的比重已升至约22%,超过建议区间。收益率越高,吸引买家越容易,但对发债方来说,意味着同样规模的借款要付出更多利息,长期财政负担加重——在联邦债务逼近40万亿美元的背景下,这一点尤其重要。
中方持续减持更像是在调整储备篮子,而非彻底退出。托管与交易结构意味着持仓统计存在一定统计噪声,英国等金融中心的数字波动并不必然等同于最终所有者的即时买卖决策。更重要的是,我国外汇储备配置正在更多元化:截至7月底外汇储备规模维持在数万亿美元级别,同时官方黄金储备已持续上升至数千万盎司,全球央行二季度净购金也显著增加,显示出增加避险资产和分散风险的意图。
相比之下,日本的减持和其国内流动性需求更值得关注。日本仍持有超过1.1万亿美元美债,但日元走弱和为稳定汇率可能动用外储,将使美债从“稳定的融资来源”变成其短期流动性工具。如果日本为干预汇市而集中抛售美债,可能会推低债券价格、抬高美国借贷成本,这对美方而言是个敏感风险。
综上所述,现状并不意味着美国会立刻借不到钱或国债市场崩盘:美元仍是主导储备货币,美国国债市场依旧具备全球最强的流动性和深度。不过,支撑这一体系的成本在上升。若海外官方和长期投资者减配,美国将更多依赖国内机构、私人资本及其他海外买家承接,财政部也会增加对短期债务的依赖,长期融资将付出更高的利息。美国的好日子并非立刻结束,但变得更贵、更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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